“天使”的诱惑让我迷了路
1998年研究生毕业后,我决定离开洛阳去上海。小洁她妈把刚从技校走出来的单纯而柔美的小洁郑重地托付给了我,要她跟“林大哥”一起出去长长见识。我用力拍拍胸脯,向她保证:“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小洁的,决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到上海后,我应聘进了浦东一家赫赫有名的美国公司。小洁在一家宾馆当服务小姐。
我的工作很忙很辛苦,常常夜里才能回家。但我不急,我知道回到“家”中,桌上肯定已摆着香喷喷的饭菜了,而被子,肯定散发着太阳的味道。要不,肯定就有小洁留下的字条:“衣服已洗了,干净的袜子塞在衣柜的小塑料袋里,刮胡刀搁在桌子靠左边的抽屉里……”
我和小洁之间是纯净的。我经常叫她“小妹妹”,她已经习惯了。小洁于我,就像一朵野菊花,美丽,却不热烈,而且农村的路边到处都有。而我要找的是自己缺少的东西,比如玫瑰。
在小洁的照料下,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事业的打拼上。我的业务越做越好,很受那位法籍主管的赏识。半年试用期过后,我被公司派到美国短期培训4个月。1999年秋,我升任公司金融部项目经理,前途似乎一片光明。但就在这时,我不由自主地陷入了一场办公室恋情之中。尽管公司规定,同事之间不许谈恋爱。那年,我28岁。
我深深爱上了上海小姐Lisa,她是公司行政助理,虽然和我同岁,但此时本科毕业的
她告诉我说,她男朋友去了美国,而且一去就是3年,她是寂寞的。她年复一年地向美国大使馆递着签证,可换来的总是拒签和失望,她终于放弃了。
她和我常去老锦江喝爱尔兰咖啡,然而,时间不长,我们就不去酒吧了,而是去她父母为她买的那套房子里。那里有精致的咖啡壶、专用的咖啡杯和酒精座。她教我煮爱尔兰咖啡,说要点燃酒精,以小火缓慢地将威士忌加温,一面烧一面旋转杯子。“好的威士忌是能够点着的。”她说,然后就看见幽蓝的火焰在高脚杯里摇晃着,这时她又往里注入同体积的浓咖啡,再挤上一团雪白的奶油浮在表面,一杯爱尔兰咖啡便成了。很快,咖啡的苦香便一点点溢满所有的空间。
在这种充满浪漫和温馨的气氛中,我们不由自主地坠入了情网。Lisa是个很现代的女孩,自从有过第一次亲密接触后,她就主动让我搬到她那里去住,因为她独居的“家”离公司不太远。
为美女不惜放弃金领职业
终于找到了一位令人羡慕的“上海宝贝”,终于完完全全地拥有了Lisa——这些令我欣喜万分。搬到Lisa家住的那一天,Lisa突然提出要与我订一份“口头协议”:第一,同居期间,我必须每月负担一半房屋按揭款,其他水电、电话费用则全部由我承担;第二,不得接听家中及朋友的电话,也不能将电话号码告诉其他任何人(包括我的爸妈)……
真是所谓被爱冲昏了头脑吧,我几乎不假思索就答应了全部条件。她把自己都交给我了,我还有什么需要保留的?
Lisa不愧是上海小姐,平时小资得让人吃惊。她购物爱去嘉里商务中心,说是追求与国际接轨的领先品位。先是花3000多元买了一个时尚的包;接着,喜气洋洋地拎着SK-ll新年礼包,又闯进一个浅紫色的花藤和紫幽幽的霓虹灯装饰的紫色小花屋——这里有创意飞舞的ANN SUI香水礼盒,还有紫色调的流苏复古披肩、紫色系的小包、手链,那典雅神秘的香水马上就挽留住了她的脚步。
尽管在外企我每月领着5位数的薪水,这在内地要超过双职工家庭一年的收入,但在Lisa的“小资”下,仍时常出现“财政赤字”。为博美女一笑,这我也认了。可不久发生的一件事,却让我大为震惊。大约是我们同居3个月后的一天,我突然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发现了一封《辞职信》。正当我打开信看时,桌上的电话铃响了,是Lisa打来的。她压低声音说:“有些同事已经看出我们之间的关系了,这对我们很不利。我为你联系好了另一家公司,《辞职信》也帮你拟好了,只要你签个字就行。为了我们的爱情,好吗?”
最后那句话,瞬间消除了我的不悦。想想也是,女孩子找工作不容易,既然我们恋爱了,为了她的前途,我理所当然应该离开公司。经过一整天考虑,我终于在那天下班前,向老板递交了那封她帮我打好的《辞职信》。
圣诞节那天,我请同事们吃“告别饭”。酒过三巡,我举起酒杯,温柔地看着Lisa,想向大家公布我俩的关系。因为我觉得,既然已经离开公司,也就不存在隐瞒的必要。但是
事后,我们为那次吃饭吵了一架。因为我始终没弄明白,为什么宣布了我俩的关系,就会影响到她的前途?
虽然我去的这家公司规模很大,但我只是无数硕士、博士中的一个,茫然看不见前途,收入也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二。工作1年多,我仍然得不到升职的希望。Lisa因此总是埋怨我不求上进,为此,就连双休日她也逼我在家翻资料,甚至春节也不让我休假回去探望父母。按照我们的“协议”,Lisa的电话我是不能用的。可父母总是不舍得打我的手机,又不敢打电话到公司,因此实际上,我和两位老人几乎断了联系。不过,两人世界的确是蛮开心的。各自下班后,我们常约在家附近的小餐厅用晚餐(Lisa和我从来不下厨房)。吃完东西以后,我们逛街、看电影,或是回家看书。虽然我的开销很大,虽然新公司的收入不高,和Lisa生活在一起的近两年里,我没有一分钱积蓄,但是,我仍认为很值得,哪怕“背弃”了爸妈、小洁、高薪和前途。如果没有以后发生的那些事情,我宁愿一辈子这么过下去。
2002年春节,我回家看爸妈,父母还是没能见到“毛脚媳妇”,自然催我结婚催得越紧。我想也是,毕竟我和Lisa都已过了30岁,总是这么住在一起也不是个事儿。于是,大年初五,我拿了爸妈给的5万元“结婚基金”,用其中的三分之一,去商店买了一只漂亮的钻戒。
接着,我特意将Lisa约到金茂凯悦的餐厅,我想在那里向Lisa求婚。哪知我刚拿出钻
我不想出国,硕士的学历在国内差不多已够用,再读MBA无非是头顶增加一个光环。对于一个30岁的男人来说,这已经不是很重要了。而对于Lisa,我支持她在国内读一个MBA,但从我心底来说,我更希望她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哪怕她没有任何收入。
如梦初醒悔恨已迟
今年2月的一天,Lisa突然告诉我说,她辞职了,我吃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因为我深知工作对于她的重要性,更知道那个公司的光明前途。我追问原因,Lisa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没前途就辞嘛。”
不过,奇怪的是,辞职后的Lisa并不急于找工作,而是白天休息,晚上找朋友“聊天”,每天弄到三更半夜才回来。事业心很强的Lisa从不沉迷于玩乐,她的表现怎么如此反常呢?
3月,Lisa提出要分开住,让我搬回自己的住处,而她自己搬回去和爸妈一起住。她对我说:“我没有工作,所以要把房子租出去,否则钱不够用。”我劝她找份工作,但她说要
在大学里我就喜欢体育锻炼,多年来养成了晨跑的习惯。可是不久后的一天,晨练回到住处后我开始发烧。最初还以为是感冒,吃了一些药,可是没一点效果,第二天满脸通红。当时“非典”闹得正凶,小洁不放心,硬是把我送进了第一附属医院。不久,仿佛被一种长期潜伏的疲倦所击倒,我开始发高烧,长时间神志不清。我做了很多噩梦,每次都感觉有人在给我量体温,喂我喝药,给我掖被子。
我整整躺了两个星期,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了小洁欣喜而又憔悴的脸,心里仿佛一下子找到了家的感觉,我禁不住像婴儿一样想哭。后来才知道,我得的不是“非典”,而是出血热。这可是急性传染病,可小洁却一点也不避讳,白天晚上守护着我,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
而这些日子,Lisa却像失踪了一样。其间尽管小洁打过几次她的手机,并告诉她我的病情,可这位高贵的上海小姐,却总以“忙,脱不开身”为由,拒绝到医院来探视我。
我终于明白,有一种女孩,她们的爱情是用行动表示的,这种爱是一种陈年老酒,太醇厚,也太含蓄,它要你慢慢地体会,小洁的爱就是这样。我很想对她说点什么,张了几次口,却说不出来。小洁却像知道我的心思一样,转身对我说:“这几天里,你一直叫着我和Lisa的名字,我都明白,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什么都不要说!”她明白?真好!我长出了一口气。一场病后,我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这天晚上,我在飘着太阳味的被子里美美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像新生了一样奔向公司。
如果不是上个月遇到以前的同事,我还真不知道Lisa这些天在忙什么。那天,我刚巧在酒吧碰到以前的同事。寒暄过后,他不经意地说:“知道吗?那个Lisa也辞职了,被老板Louis养了起来,听说他们都快结婚了。”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顾不得掩饰什么了,很失态地一把抓住他,让他把话说清楚。同事怪异地盯着我,然后一字一句地说:“Lisa要和那个美国人结婚了。”
二话没说,我立刻拨通了Lisa的电话,气急败坏地质问她。电话中的Lisa还是那么冷静和干练,她不紧不慢地说:“我不喜欢Louis,但是我一定要出国。以我的能力,一定能超过所有人,我生来注定就是一个‘女强人’。Louis追了我很久,我也已经答应和他结婚了,他任期一满,我立刻跟他回美国。学成以后,我会回来的。”她最后那句话,更让我气得“吐血”,“我是喜欢你的,我不在的日子里,你尽可以结婚。不过,如果你愿意来美国,或者我有机会回到上海,我们完全可以继续保持现在的关系。我,爱你。”
如果Lisa当时在身边的话,相信我会毫不犹豫地给她两个耳光,这简直是对我人格的侮辱!不过,在电话里,我还是很绅士地压住火说:“记住,我是个有尊严的男人,哪怕是伊丽莎白女王,也休想让我做情人!”
打完电话的那一刻,我忽然感到十分轻松。直到这时我才发现,Lisa虽然很优秀,但这种精品玫瑰并不适合自己。其实,像小洁那样的菊花才最真实、可爱!下班后,我赶忙急
桌上有张小字条。她告诉我,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她想家了,不愿再在上海打工。并说,家乡有位煤矿工人已追求她好几年了,尽管并不怎么了解对方,但她决定按照父母的意愿,回乡同他完婚。她说她已28岁,可供挥洒的青春已不多了!
这事来得太突然了,我轰然瘫倒在床上。小洁走了?小洁走了?我疯了一样在屋里转来转去!我终于明白,过去自己并不是不爱她,而是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就像一个人的眼眸,它在的时候,你永远意识不到它的存在,没有了,就显现出了珍贵。“小洁是我的!”我终于忍不住像强盗般大喊起来,然后义无反顾地辞职,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