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谈谈我们黎川的另一种小吃:寸金糖(也叫米糖).也不知这种制糖工艺怎么流传在这方土地上的.麦芽糖的制作工艺很古老,相传在先秦时期就有饴糖的记载.本人没有考证过,不知真假,我们估且信之.我很喜欢吃这种米糖,不过我还是习惯叫他寸金糖,是宏村叫法,也很形象说出它的昂贵和难得,当然这个年代我们生活水平都提高了,也算不上什么昂贵.我对这种糖的做法有大致了解,因为我隔壁邻居就是做这种糖的,小时候一到冬天差不多整个冬天都在他家玩,一是去烤火,二是嘴馋.他家的小孩常常会偷出一些糖来与我们分享.当然我们要事先和他搞好关系.由此可见我那么小就懂得人际关系的重要性.关系好就有甜头尝就有得糖吃,关系不好不懂得拍马屁就只有看别人吃糖自己吞口水,顶多也只是去向他家大人告状"你家小强又偷了糖给小明吃"告就告吧,吃都吃了还能挖出来吗?虽然最后小强就免不了头上要挨几个暴粟子.当然现在我对世界有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就再也不会拍马屁,我最讨厌的就是拍马屁的人.什么事情总是福祸双依,随之而来就是牙齿被虫蛀光了,直到现在我的牙也不好使.就是那时候落下的祸患.
做寸金糖都在冬季快过年的那段时间.做好的糖当做正月里招待客人的糖果.好吃的寸金糖一定是皮薄馅多,糖质嫩.拿起一条放在嘴里喀嚓喀嚓几下糖就融化进喉咙,甜到心窝里,满嘴的浓香.要是糖做得老了,咬起来就会起渣,翻来复去难以咬化,就好像吃口香糖一样.我可不愿吃这样的口香糖.要吃口香糖我自己会去买绿箭,黄箭,大大卷.比寸金糖便宜还轻便一些.
有一年我回家带了一大罐的寸金糖回到我上班的公司.我和同事们说这糖很好吃,他们不信.我让他们先尝尝.结果他们每人拿了一条放入嘴里,吃得他们目瞪口呆,吃得他们都忘记自己姓什么了,结果就像一阵龙卷风一样,我都来不及阻止,等我拔开人群,就只看到一个空罐子在那里旋转.我真不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他们,说他们两眼放绿光也不为过.后来他们吃完都说你这是什么糖啊,太好吃了,我从来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还有没有啊,一边说还一边用舌头去舔沾在嘴边米粉.天啊,还问我有没有,我还想问他们还有没有.有一同事形容他吃到这糖时的感觉就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说是"倒塌",我懂!虽然那一罐糖我也只吃了几条,但看见自己从家乡带来的小吃这么受欢迎我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再说我只要回家我就可以吃到,而他们就很难吃得到了.
麦子选那颗粒饱满的,浸透.放在小木盒子里让他发芽.发芽的时间和芽的长度都有学问.这个我不清楚.这可是人家的吃饭本领.属于商业机密.
我要是去打听,人家以为我要抢他饭碗.人家这手艺可是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当然这是我说笑了.发好芽的麦子和蒸熟的糯米混在一起发酵.然后榨汁.用大火熬去水分,熬得粘稠就成了稀糖,也叫生糖,当然这糖也可能直接吃,只要你咀嚼肌相当发达就没问题,我只见过有一个老头,吃这种糖把牙给粘下来两颗.这种生糖还得进一步加工.情形是这样的.屋里有一大柱子,柱上有一钉,挂一厚木板,下端有一突出的固定短木棍,做糖人手执两根短棍,另一个人用勺子舀起热的生糖放在那突出木棍上,做糖人就用木棍去搅,然后拉长,左边往右边一搭,然后又套回去,再拉,左右开工,一个人不停的加生糖,做糖人就不停的重复那个动作,不能停下来,否则糖要冷掉,就不好了,这可是很吃力的一件事情.等到一大坨时,一声吆喝,糖就离开柱子到了扁萝里,趁热打斗,打出一个均匀的斗状后,倒入拌好的砂糖的芝麻,或豆粉砂糖.封口.拉出细长的条,这就要看做糖师付的真功夫了,拉得好就皮薄不破,拉不好就破皮,要么就皮厚,这糖味道就不尽人意了.趁热剪成短条就好了.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糯米和麦子混在一起就可以做出这么好吃的糖来,种子发芽有糖份我知道,可是糯米有什么呢,是取他粘性,就是那个胶状物质吗?当然这是一种很可笑的猜想.总之它们之间一定发生某些物理变化和化学变化我不知道.这需要一种格物致知的精神才能搞懂.我们对大多事物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但这不妨碍我们享受美食.一样东西好吃你就去吃,其它就管他妈的.一定要知道为什么这么好吃,还得搞清楚什么样的物质刺激我们的味蕾,什么样的气味让我们精神愉悦.其中有什么必然联系.还有为什么有的人喜欢吃有人却不喜欢.我是这样理解的,就比如一首歌有的人觉得好听,有的人听着不舒服,我觉得某年女人很美,别人却不赞同,如同一个人的口味一样,是没有逻辑性可以讲的.等你研究到老了也不知答案,到时牙也掉了,糖也咬不动了.
你觉得好吃你就吃,有了快感你就喊.只要不吃坏自己的脾胃身体,只要不会让你经济困难,只要不会产生什么严重的社会后果,你吃多少就吃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