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岁的潘琪是黎川县中田中学初二学生,两年前,为了供他读书,16岁的哥哥潘斌和只有一个肾的母亲潘菊兰外出打工。不幸的是,潘菊兰于去年6月病逝,为了实现母亲的遗愿,供弟读书考上大学,潘斌挑起这副担子,在外从事电焊工作挣弟弟的学费和生活费。
体弱母亲带病打工
对于潘斌、潘琪两兄弟来说,父母就是墙壁上永远怀念的照片,因为他们的父母都相继去世了。
他们的母亲潘菊兰1968年出生在黎川县龙安乡井戈村一个穷困的农民家庭,父亲潘细仁则是邻乡中田乡河东村新桥村小组村民。1989年,潘菊兰嫁给潘细仁,第二年潘斌出生,两年后又生下了潘琪,日子虽然不富裕,但也还过得去。
可是不幸却接连降临这个家庭。1993年,潘菊兰右肾患上脂肪瘤,在南昌一家医院做手术,右边的半个肾脏被切除。手术很成功,但家庭因此背上了1万多元的债务。
屋漏偏逢连夜雨。1995年3月,在浙江瑞安一家皮鞋厂打工不到半年的潘细仁身染肝病撒手人寰。日子总要过下去。1996年,潘菊兰咬咬牙,将兄弟俩留给婆婆,只身外出打工。但由于身体差,一年后她不得不回家种地。
由于种地收入少,2000年,为了一家人的生计和两个儿子的学费,潘菊兰再次只身前往杭州打工。她拖着带病之躯,加班加点工作,一个月500多元的工资虽不算多,但孩子一天天长大,债务一天天减少,这让她感到欣慰。
然而2003年,潘菊兰的肾脏再次出现问题,右肾的脂肪瘤又长起来了,且呈蔓延之势。2003年10月,潘菊兰做了第二次肾脏手术,将右肾切除。为了这次手术,家里的积蓄花光了,还借了债。
两个儿子还小,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况且家里欠下的总共3万元债还没还清。于是,2004年2月,在家过完年后,潘菊兰又回到杭州,一边吃药,一边继续打工。
临终倾诉感动杭州
去年4月,在杭州打工的潘菊兰身体再一次出现病变,心口长出一个碗口大小的硬块,晚上疼得睡不着觉,经检查,原来是左肾也长起了脂肪瘤。对于自己的病,潘菊兰很平静,但一想到两个儿子今后的生活,她不禁泪如雨下。
一天深夜,潘菊兰在出租屋里,含着热泪写下了自己的倾诉。
杭州,再见了,永别了!
我是一个江西来的只有一个病肾的女民工,我无钱治肾了,我即将收拾东西,离开这个城市,回到我那个贫困而简单的家里,那里才是我的安息之地。
家乡尽管偏僻,但她很温暖,很亲切。那里有疼爱我的年迈的父母和我疼爱的孩子,他们是我生命的全部。我在杭州打了十年工,洒了十年汗,几乎每天工作十多个钟头,但当我不得不离开杭州时,我发现我还是一无所有,有的只是一个带病之躯和两三万元的债务。
我羡慕那些还能留在这里打工的老乡,再苦再累,至少还有生活盼头。而我呢?我已经毫无用处了。三年前拿掉一个肾时老板就说我已经丢了半条命,如今靠一个长满肿瘤的左肾我无法再支撑了,疼痛难忍,但我还不敢让老板知道,万一他知道了我的情况,他还会要我干活吗?
看病,抓药,租房,吃饭,哪样不贵?我已无力承受了。没有收入,又生了这样的病,我不得不回家,尽管我很不愿意。孩子的学费都没挣够我就得回家等死,这是我多么不愿看到的事!
想到要把我的孩子抛下,想到他们今后注定要比别人吃更多的苦,想到要让年迈的父母为我送行,我多么难过,多么不想死啊!但能有什么办法呢?对我这样一个失去了丈夫又失去了健康的女人,我还能怎么样?
我当初是带着一床旧棉被来到杭州的,今天也仍然带着这床旧棉被回家。我没有多余的东西,就像厂里那台坏了的机器一样,我要回家永久地歇着了……(本文略有删节)
潘菊兰将这封信寄给了杭州一家媒体,经报道后,引起很大反响,感动了杭州市民。潘菊兰也受到了很多好心人的帮助,很快就收到杭州社会各界及市民的捐款五六万元。人们关注着她的生命。
然而遗憾的是,去年6月19日,手术没有成功,年仅37岁的潘菊兰离开了人世。
“妈多么希望你能活得好好的,以后能多挣些钱,最好能供弟弟读书。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这是潘菊兰住院期间留给大儿子潘斌的遗愿。
稚嫩肩膀能撑多久
付完医疗费,还清债务后,收到的捐款一分不剩,但是摆在潘斌、潘琪两兄弟面前的困难是:谁来抚养他们?几个亲戚各有自己的家,生活条件也不好,没有能力帮助他们。
想到母亲的遗愿,潘斌决定,靠自己的一双手在外打工挣钱供弟弟读书。
早在2005年年初,因为心疼母亲,读完初二后的潘斌选择了辍学外出打工,在浙江萧山当电焊学徒工,每月包吃包住,工资200元。
去年年底,潘斌告别家人,重又踏上赴杭州打工之路。
近日,记者与潘斌的亲友取得联系,得知潘斌现已在萧山闻堰镇一江西老乡开的装饰店当电焊工,一个月工资能有500元。每月发了工资后,他只留100元生活费,余下的全部寄回家。住在中田乡河东村新桥村小组的潘斌的奶奶告诉记者,潘斌打电话回家时,会勉励弟弟好好读书,让奶奶保重身体。
记者还了解到,潘琪现在跟着奶奶一起生活,条件很苦,村里已把他家列为农村低保对象,但每年只有两三百元的补助,只是杯水车薪。
有关人士指出,潘斌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家庭的变故使得他不仅要自食其力,而且要负担弟弟的学费和生活费,这不利于他的身心健康发展。在生活的压力下,不知道这个稚嫩的肩膀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