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觉得她是最可怜的小女孩。
她没有名字,她不会走路,她还不会说话,而她已经9岁了。母亲在她半岁时就离去了,父亲也出门打工,家中只剩下婆婆。床上、婆婆的背上、家中堂屋,小女孩就在这几点之间生活了9年,而时刻伴随着她的婆婆还不会说话。
她就住在合川区云门镇龙塘村一组63号,一栋2层高的小楼里。
9岁女童不会说话
“很震惊,我都不太愿意相信这事是真的。”家住合川城区的刘女士算是第一个发现这个小女孩的村外人。2005年7月开始,刘女士租下了合川区云门镇龙塘村一组周边的数百亩土地种植果树。从那时起,刘女士开始频繁地和龙塘村一组的村民接触。
“见到他们婆孙俩就是那时开始的。”刘女士说,自己很清楚地记得,一位老人背着一个六七岁大小的女孩,自己第一反应就是“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要背着”。刘女士赶紧招呼老人和孩子过来坐下,老人“啊、啊、呀、呀”地回应着,“她背上的女孩也只是呆呆地看着我……”
事后,刘女士向村民了解到,婆婆很早就不会说话了。她背着的女孩是她的孙女。女孩多大?怎么还一直让婆婆背着生活?女孩的父母去了哪里?一个接一个的不解继续困扰在刘女士心头。
“婆婆年近60,老伴早就去世,她膝下有2个儿子,女孩是二儿子的女儿。女孩的母亲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就突然离去,再也没有回来,女孩的父亲随后也出门打工了,几年都没见个人影。因为婆婆不会说话,又担心小孙女走丢了没法喊,女孩从小就被婆婆背在背上。小女孩渐渐长大了,但能力(语言和走路)却跟婴儿没什么区别。”刘女士从村民口中得到了这些信息。
“9岁大的孩子还不会正常说话,甚至独立站立行走都成问题,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在那以后的日子里,刘女士曾多次上门拜访这个家庭。“不知道女孩的名字,我只能叫她妹妹,逗她开心,她笑得很甜,时不时嘴里还会蹦出几个‘啊、呀’一类的词。”
“我感觉这个小女孩还是很聪明,一些事情心里很明白,就是说不出来。”刘女士说。
点头想上学
“名字、年龄这些都不用问。问了她们婆孙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昨下午1点过,在刘女士的带领下,记者来到婆孙俩相依为命的小楼前。婆孙俩正在堂屋里面吃午饭。见到有人来访,婆婆丢下手里的碗筷马上就迎了出来。
看到背着相机的记者,婆婆有些激动,不停地挥舞着双手,嘴里还“啊、啊、呀、呀”地发出声音。
屋内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也扭过头,有些惊奇地望着屋外的陌生人。记者跟着刘女士进了婆婆的家。堂屋不大,除了婆孙俩吃饭的桌子便没了其他家具。
“来,妹妹,我抱。”刘女士刚向小女孩张开双臂,女孩脸上就涌出了甜甜的笑容。“妈”,小女孩嘴里突然蹦出的一个词,令大家都很惊奇。
刘女士解释道,自己之前多次来家里看望小女孩,发现她会发出的声音除了“妈”、“爸”,就只有“我”。
“妹妹,你叫什么?”记者试着跟小女孩说话,已经笑得很开心的她忽闪着大眼睛,却始终没有张口。
“妹妹,想上学吗?”记者刚一问完,没想到,小女孩扬了一下头,连续点了好几下头。可惜的是,大家都搞不明白这个小女孩是否能理解上学是什么。
通过一阵比划,小女孩的婆婆明白了记者的意思,抬起孙女的左脚,拉开裤管给记者看。记者看到,小女孩的左脚踝关节已经变形,向内拐。尽管用手能将左脚恢复到正常位置,女孩也并不叫疼,但一放手,左脚便又恢复到内拐的状态。
“邻居都说,妹妹是‘哑’婆婆从小背大的,我怀疑她不会说话和脚的变形和这个有很大关系。”刘女士说,这样的怀疑横亘自己心头已经2年多了。
买妻生女
愚昧婚姻酿出苦果
昨日下午2点过,记者把小女孩抱到楼前的屋檐下,见到了她爷爷的兄弟。
“她的爸爸就是我的亲侄儿。前两年还回来过一次、两次,最近又快有一年没见着人了。不孝子啊!”说这话的老人叫王洪明,今年74岁。王洪明和妻子刘显英告诉记者,养大小女孩的老太太是自己的弟媳妇汤文贤。
半岁时父母离家
“我弟弟王仕位,他和汤文贤结婚时,汤文贤就是不会说话的。”提起这个可怜的小女孩,王洪明感叹道,这都源自10年前的一场孽缘。
王洪明称,弟弟王仕位和汤文贤一共生下了王小平和王传华2个儿子。因家境贫困,儿子王传华的婚姻大事,成了老两口心头担忧的大事。
“当时家里有一个在四川凉山打工做烤酒的亲戚,经他介绍,很快就有一个年轻的少数民族女孩被带回来。”王洪明称,后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这个叫“阿林”的少数民族女孩和王传华领了结婚证,并在1999年生下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孩就是你们看到的这个小女孩。”
在王洪明和妻子刘显英的记忆中,自己的这个侄儿媳妇平日几乎不说话。“她前后在家里呆了1年多,女儿才半岁时,她就不见了,至今都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王洪明一说到这里,低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真的是造孽哟!”
买妻种下苦果
王洪明称,直到侄儿媳妇失踪,自己才从弟弟王仕位口中得知。“媳妇阿林是买来的,还花了2万多元。”随后,王传华也抛下父母和尚在襁褓之中的女儿,扔下冷冷的一句“我打工去了”就消失了。之后没多久,弟弟王仕位也因病去世。加上另一个儿子王小平也早已外出打工,就只有婆孙俩住在家中,相依为命。
经过比划,婆婆拿出了家里的户口簿和两张早已泛黄的结婚证。记者看到,户口簿上也没有媳妇“阿林”和小女孩的名字。而记者从结婚证上看到,“阿林”的真名叫“尔古河哈”。
“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我们想帮忙,但没有这个能力,不知道怎么帮。”“妹妹看着确实很乖,如果她生在正常人家,肯定会很聪明!”附近的村民告诉记者,哑婆婆和小女孩的处境在村里早已传开,大伙看在眼里,但确实又都没有更好的办法帮助她们彻底走出困境。
“家里的红苕、种的菜都随便她们婆孙俩来拿,确实造孽,又都是乡里乡亲的。这点实在不算什么。”家住婆孙俩百多米远处的荆安会是日常照顾婆孙俩最多的人,荆安会说,家里过年过节吃点好的,也会叫上婆孙俩。尽管不会说话,但婆婆带着孙女和乡邻相处得还是很好。
乡邻们的担心也和刘女士不谋而合。婆婆不能说话,加上家里没有其他人在,根本没有人教小女孩说话,就连最基本的语言环境都是空白一片。“其实婆婆也是好心,就怕孙女跑丢了自己无法叫喊寻找,才把她背在背上养,哪晓得妹妹脚的行走能力都退化了。”
刘女士和乡亲们盘算着,如果有条件能把小女孩送到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兴许还能治好她的脚。“即便脚治不好了,教她学会说话,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下午3点过,记者电话联系上合川区云门镇龙塘村专管计生妇女工作的唐春莲。据她介绍,小女孩家的情况村里也有所了解,但具体情况要等到周一查询清楚。
本报希望能有好心人帮助一下婆孙俩,帮助小女孩去医院详细检查,帮助她学会说话,请拨打本报热线966966。本报将继续关注此事。
本组稿件/本报记者 裘晋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