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洲湖村,忍不住再三回头。历史的沧桑掩映下的人世传奇,如夏雨急匆匆来,又急匆匆去。古老的杉关见证着洲湖村的历史,却又默默不语。伴随着村旁汩汩的温泉,洲湖“船屋”神秘的面纱果真能一一撩开吗?事实上,洲湖“船屋”之谜还有许多,如房屋内部构架设计之谜、与“洪门帮”是否有关系之谜、东溪公祠中诸多神奇图案之谜等。其实,守望着一个个秘密,无论是杉关,还是温泉,抑或是洲湖村庄,都是一份责任,更是一种魅力。
撩开第三道面纱:“船屋”主人并非传闻中的黄平安,而是他的第二个儿子黄启基
传说洲湖“船屋”的主人名叫黄平安,是当地一名富商。他原是一个小商贩,凭着精明勤劳,从贩卖皮油(乌枸子油,用于乡村作坊生产蜡烛)起家,在短短的三十年时间里,迅速发展成为一名在黎川和光泽、福州、台湾等地有20多家当铺的巨商大贾。为了夸富乡里,同时也为了在家乡置办一份永久产业,黄平安请来风水先生,在洲湖中心地带修建了这座规模宏大的豪华住宅。然而由于乔迁时有不祥之兆,黄平安和他的六个儿子极少在此居住,豪宅平日由黄氏族人居住代管,而黄平安的后裔,有的传说去了台湾和福建一带发展,有的传说早已败落。
这个传闻与事实不符。实际上,黄平安的后裔一直在洲湖生存与繁衍,只是后代子孙再也不曾像惠尤公这般充满传奇色彩而已。黄木林今年六十多岁,是黄平安的嫡系长房孙子,他告诉笔者,黄平安生有六个儿子,老大启堂的后代至今仍有3户子孙,老二启基过继给族人黄藕伟延续子嗣,老三启墉的后代在南昌发展,曾任省财政厅办公室主任的黄思圣就是这一脉;老四启墀的后代外迁无音信,老五启绅的后代仍有2户在洲湖,老六启源的后代当年参加红军后无消息。从黄木林的话中可以看出,黄平安的六个儿子仅老四启墀外迁,其余均有后代在洲湖。
有关黄平安及六个儿子的情况,在《洲湖黄氏村族谱》中记载得很清楚:黄平安,字植三,号德圃,又称惠尤公、亦槐公,曰国学生,清道光九年(1829)十二月十三日捐授按察司经历,赠文林郎(注:正七品),后例赠儒林郎(注:从六品),妻吴氏,敕封儒人。德圃公生有六子:启堂、启基、启墉、启墀、启绅、启源。六个儿子中有三个捐了官职:启基于道光九年(1829)十二月十三日捐授按察司经历,启堂捐授州司马,启墉捐授丝丞,而启源则是乡贡生。查阅黄平安的苗裔传承脉络:其先祖黄峭山在唐末之乱时,唐昭宗授为邵武军正千广侯;至北宋时其祖黄井,迁居南丰县龙池乡双井头村;黄井的22世孙黄国询定居在资溪县,后迁移到洲湖,为洲湖黄氏开山之祖;而黄国询的第六代孙即黄平安,生于清乾隆辛卯(1771)年十一月初三日,卒于道光辛巳(1821)年七月初一日。
从洲湖黄氏族谱中可以看到,黄氏家族的辉煌期在清嘉庆十六年(1811)至二十八年(1848)近四十年左右,其间捐职人数多达8人,封荫人数达12人。授有职衔者达17人,其中职衔最高的为正五品,最低者为武职军功八品,文职11人,武功6人;有贡生6人,郡庠生17人,武庠生3人,监生54人,从九16人等。按清代的“捐纳”(用钱谷买官)制度,现任官员,捐银千两或米二千石者加一级;银五百两或米千石者纪录二次;生员捐银二百两或米四百石,准入监读书;富民捐银三百两或米六百石,准给九银二百五十两或米五百石纪录一次。品顶带,捐银四百两或米八百石,准给八品顶带。如此推算,则黄平安父子捐职按察司经历与文林郎官衔,一个正七品至少需捐银五百两或米一千石以上,父子二人同时捐职正七品官衔,花费在一千两银子以上,外加上启堂捐授州司马、启墉捐授丝丞、启源捐贡生等,总共花去银两约二千余两。按照黎川当地的明清风俗传统,家庭分工一般为老大务农为本,其余子弟视情况不同,或经商,或科举进士等,则可推测黄平安家中的老大启堂为守业代表,故其子嗣仍在洲湖村居多,老二启基为从商的代表,故协助父亲经商并主持家中经济,也最得父亲赏识,所以他捐的官职最大,其子嗣可能因外出经商而迁移,故洲湖村中仅存继子后裔。值得注意的是,“船屋”上厅建成典礼时,为道光二十四年(1844),而传闻中的屋主黄平安实际上卒于道光元年(1821),其捐职于道光九年(1829),从这几个年代推论,再加上正梁中央的福主名字,则可知,“船屋”的主人实际上是黄启基,因为他在外经商赚了大钱,故而在道光九年时为自己和已去世的父亲黄平安同时捐了官职,并在黄东溪公祠旁为父亲黄平安建造祠堂曰“儒林郎第”。由于黄启基长期在外经商,无法与家人同享豪宅之福,老大黄启堂名正言顺地成为代管人。如此,传闻“船屋”主人为黄平安之说为谬误,家族中黄启基才是真正的主人,正是他与兄长黄启堂率领兄弟六人共同建造了“船屋”这个奇迹。